轻轻一颤。
似乎是在咬牙，似乎是以此来让自己骤然喜悦荡漾的心情，骤然平复下来。
“师傅，请！”
一直等到林枫走进了庭院内。
陈振这才缓缓起身，宛如一位彬彬有礼的服务生一样，微微躬身弯腰，伸手请师傅林枫入座。
“呵，还有熟牛肉，看起来你早上出去采购，花费了不少心思啊。”
林枫低头扫了一眼桌上。
一盘手撕鸡，一盘熟牛肉。
满意的点了点头，林枫在陈振对面落座。
陈振却并未着急坐下，而是先抓起酒壶，为林枫斟满一盅酒后，双手毕恭毕敬的放在林枫面前，而后又弯腰，双手郑重为林枫递上筷子。
师徒二人，年龄相近，却如此做派，未免显得有些生疏和刻意？
但是林枫却没有任何感觉不舒服，相反，满面享受的抓起筷子，夹起一块手撕鸡，品尝了起来。
见状，陈振不胜唏嘘道：
“我这一生，遇到师傅您，是陈振最大的荣幸，可惜直到这生命尽头，才恍惚惊醒，徒弟从未亲自为师傅侍茶一杯，此乃人生一大憾事，可叹，可哀，可悲。”
话毕。
陈振端起酒壶，小心翼翼的为自己斟满一杯酒水。
而后，也不多言，双手捧杯，看向林枫。
“哈哈，来！”
林枫见状，大笑一声，端起面前的酒杯，与陈振轻轻一碰杯。
啪！
清脆的瓷杯触碰。
宛如为这一段并不完美的师徒情画上落幕句号。
俩人端着酒杯，各自仰头一饮而尽。
“啧，啧！”
砸着舌头，品味着入口灼辣的酒水，林枫忍不住摇头晃脑，一幅令人分不清难受还是享受的样子。
很快，放下酒杯，林枫重新抓起筷子，自顾自的品味起这凤鸣镇口感独特的的熟牛肉。
而这时，坐在他对面的陈振，呼吸已经开始变得急促，有些不正常。
只是，林枫既没有去看，也没有去问。
吃了两口牛肉，便兴致盎然的自己抓起酒杯，给自己倒酒。
这时，陈振也开口了。
声音含糊而怪异的低沉道：“如果他日遇到任瑶，师傅，徒弟舔脸请求能给够给她一个痛快。”
“……”
倒酒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继而，林枫摇头轻笑道：“准了！”
他仍然没有抬头。
他继续在倒酒。
他的眼中只有这一桌陈振最后准备的简陋酒菜。
但是在他的对面，陈振不知何时，已经悄然无息，垂下了脑袋。
“哈哈，哈哈！”
越吃越畅快，越吃越高兴。
明明林枫的笑声很大，但不知为何，房间内被双手反捆，嘴上贴着胶布剧烈挣扎的韩潇言，却听出了杜鹃啼血一样的悲鸣与凄楚。
许久，韩潇言终于用摔碎的玻璃杯碎片边缘割断了麻绳，甚至连嘴巴上的胶布都顾不得塞下来，安抚一下母亲蔡虹之后。
韩潇言小心翼翼的紧张来到窗户前，一点一点露出头，看到窗外的景象，却是一幅师徒融洽的对坐场面。
“不，不对……”
眼前一黑，对林枫万分关切的韩潇言，生怕酒菜有毒，正欲掏出手机提醒林枫小心，却忽然间眉头一拧，隐隐间发现了些许异样。
似乎那脑袋微垂，一动不动陈振脚下，有一滩刺目黑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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